中国芭蕾舞剧《鹤魂》观后

时间:2015年09月30日来源:《中国艺术报》作者:于平

“接着说”中国故事

——中国芭蕾舞剧《鹤魂》观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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芭蕾舞剧《鹤魂》剧照 中央芭蕾舞团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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芭蕾舞剧《鹤魂》剧照 中央芭蕾舞团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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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认同用“本色”得有些“古典”的芭蕾来讲述《鹤魂》这一中国现实故事。作为对芭蕾经典《天鹅湖》的“接着说”,《鹤魂》在“鹤”的主题形象的提炼上做得不错,只是对这一主题形象的动机展开和技巧升华还可做更多的努力。

  虽然抓住“丹顶鹤”做文章的舞剧已经有几部了,比如黑龙江大庆歌舞团的《鹤鸣湖》和江苏无锡歌舞剧院的《丹顶鹤》,但用芭蕾艺术来讲“丹顶鹤”的故事其实还有点困难——困难就在于编导家不得不面对古典芭蕾经典《天鹅湖》。你看《鹤鸣湖》的命名,就知道表现这类“水鸟”总离不开类似的境遇;所以后来的涉“鸟”舞剧干脆都直呼其名:除《丹顶鹤》外,还有杨丽萍在云南创编的舞剧《孔雀》,有佟睿睿在上海创编的舞剧《朱鹮》。

  中央芭蕾舞团创编中国芭蕾舞剧《鹤魂》,对于高耸的《天鹅湖》不是“绕着走”而是想“接着说”。记得今年5月在谋划中芭的创作之时,团长冯英和艺术顾问黄民暄就曾约我小聚。我当时做了点小小的功课,提出可否考虑做《林道静》(《青春之歌》)或《潘玉良》——前者可通过时代大潮中知识女性的道路选择,塑造出一位能与琼花(《红色娘子军》)媲美的芭蕾形象;后者则可通过贯通中西的女画家的坎坷人生,用源自西方的艺术形式讲述前行中的中国现代女性。前者的目标在于努力实现《红色娘子军》问世半个世纪后的“超越性”,后者的目标则在于借中国女性形象的“现代性”而实现“国际性”。但其实冯英和黄民暄已成竹在胸,他们十分重视中国芭蕾艺术的“国际性”,《鹤魂》是他们斟酌再三之后的抉择。

澳门金沙,  也就短短4个月后,《鹤魂》在北京天桥剧场进行了首演。鉴于“中芭”的品牌,首轮戏票很快售罄。我也不时接到业内、业外人士的追问——“你到底怎样看这部舞剧?”我回答说,这是一部需要安静下来去品评的舞剧,需要“稍安毋躁”的心态,需要“淡泊明志”的格调,需要“慎终追远”的情怀。尽管4个月的创编过程会不免留下这样或那样的遗憾,但我十分认同面对《天鹅湖》来操持“中国芭蕾”的中芭,她们所看重的“国际性”是对《天鹅湖》的“接着说”而非“绕着走”!

  首演的《鹤魂》由两幕构成,第一幕是《青春的旋律》,第二幕是《青春的礼赞》。近年来民族舞剧创作繁荣,舞剧的场次结构自由多样,一般除序幕、尾声外还有五六个场次之多,有的甚至难以切割时空而弄成通体一贯的“无场次结构”。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故事情节复杂而人物类型众多,而这个原因背后的原因,又是大众多年的观剧经验,习惯于把“舞剧”当作“舞蹈的话剧”来要求。

  舞剧的两幕构成,是芭蕾艺术自《仙女》而起的“浪漫芭蕾”(因女首席多着长长的白纱裙又昵称“白裙芭蕾”)的传统,这一传统传至被誉为“舞剧的《哈姆雷特》”——《吉赛尔》时而登峰造极。由两幕构成的“浪漫芭蕾”通常上半场的一幕表现的是“此岸”(现实世界),而下半场的一幕表现的是“彼岸”(浪漫世界)。舞剧《鹤魂》就这一传统“接着说”,应当说是一种很审慎的考虑。因此在中芭的创编者和决策者看来,“中国芭蕾”的“国际性”,首先还应是“芭蕾”,是“本色”的甚至“本色”得有些“古典”的芭蕾;其次,这种“芭蕾”讲述的“中国故事”,应当不用字幕唠叨便可一目了然。这样,无论对国外还是国内的观众来说,可以安安静静地看“芭蕾”,看“中国芭蕾”。

  但毕竟,《鹤魂》是一部舞剧。不管是此岸、彼岸,也不论是现实、浪漫,我们的“接着说”还是要讲“中国故事”。上半场《青春的旋律》由两场戏构成,分别是《毕业·起舞》和《抉择·分别》。对于女首席梦娟和男首席致远来说,这是他们的“此岸”。这一幕的两场戏是一大一小。“大”的是主人公身份确认的环境,是毕业晚会中对四年同窗的甜美爱情追忆;“小”的是主人公内心情感的倾诉,是梦娟为追随青春梦想、昂扬青春旋律所作的抉择——这个抉择是为着魂萦梦牵的丹顶鹤而向你恩我爱的致远辞行。这种“一大一小”在一幕戏中形成的强烈反差,让习惯于均衡构成的观众不太习惯。在这里,编导借鉴的是约翰·克兰科在舞剧《奥涅金》中的手法,即奥涅金与达吉娅娜在家乡的欢乐场景中相识后,紧接着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开始了对达吉娅娜的狂热追求——在这个只有两人的“小场”中,痴迷的达吉娅娜幻觉奥涅金从立镜中走出……在《鹤魂》一幕的这个“小场”中,类似立镜的窗口则幻觉了从小与梦娟相伴、现长成“头鹤”的丹丹……

  当梦娟毅然决然地辞别致远后,《鹤魂》进入了下半场的第二幕。这一幕的三个场次分别是《归乡》《青春挽歌》和《永生》。应当说,在观众对《青春的旋律》一幕过于拖沓的交代颇感疲惫之际,《归乡》一场的确让人神清气爽、心旷神怡……那种种自由组合、自由嬉戏、自由往来的“鹤舞”,极尽芭蕾之爽劲,极尽舞风之和畅,极尽情态之曼妙。这一幕编创者同样强调“强反差”。在《青春挽歌》一场中,梦娟一是在梦乡中重温与致远的爱情甜蜜,一是被狂风暴雨惊醒后顶风冒雨救助鹤群;也就是说,《青春挽歌》的狂风暴雨在整体上与《归乡》的诗情画意形成了强对比,它自身“梦乡”的甜美温馨与“救鹤”的搏击风雨也形成了强对比。当梦娟在这一场献身丹顶鹤的救助、献身生态文明建设后,最后的《永生》一场戏其实是个“尾声”——是致远前来寻找他的爱人梦娟,是致远在多情的丹顶鹤身上看到了梦娟的英魂,是致远决意要和梦娟的英魂相伴永远!

  实际上,第二幕的前两场戏《归乡》和《青春挽歌》也是“一大一小”,也是以“大场”的环境确认身份,以“小场”的心境倾诉情感。其中“小场”中致远为梦娟点燃生日蜡烛的幻境与第一幕“小场”中梦娟忆及“头鹤”丹丹的思念形成一种“照应”,在舞剧结构上形成一种有规律的“形式感”。这样我们就能看到,《鹤魂》在舞剧的整体结构上是很精心推敲、很讲究章法的。但为了让观众更为直观地感受到这一点,我以为不妨将第一幕称为《鹤之梦》而称第二幕为《鹤之魂》。第一幕的一、二场可以称为《放飞青春》和《憧憬蓝天》;第二幕的一、二场则不妨称之为《翔舞沃野》和《飞升云端》;这一幕《永生》一场建议改为“尾声”,可以叫《长鸣人间》。

  对《鹤魂》的幕次、场次做名称上的调节,不是文字揣摩上的矫情,而是可以据此去完善每一场的细节设置和形象设计。特别是在第一幕第一场,就应该引入“鹤”或者其他鸟类的形象,哪怕在毕业舞会中有人跳“四小天鹅”也很有意味。第一幕第二场可以有致远为梦娟折“千纸鹤”的细节,让致远为梦娟祈福的“千纸鹤”引起后者对“鹤”的思念,并且这一场就可以考虑有“群鹤”之舞的先行导入。我很认同用“本色”得有些“古典”的芭蕾来讲述《鹤魂》这一中国现实故事。作为对芭蕾经典《天鹅湖》的“接着说”,《鹤魂》在“鹤”的主题形象的提炼上做得不错,只是对这一主题形象的动机展开和技巧升华还可做更多的努力。担任该剧编导的马聪和张镇新,都是很有才华的新锐编导,并且先后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中国古典舞专业。也就是说,在他们身上原来就贯通着中西舞蹈文化。马聪作为旅美舞蹈编导,被媒体称为“快速地成长为美国最激动人心的编导之一”;张镇新则在中芭历年来的“创意工作坊”中有不菲的业绩,《记梦·思》和《香莲·赛莲》都体现出他驾驭舞剧创作的能力。总导演冯英更是具有开拓创新的勇气和精益求精的品性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创排才4个月的《鹤魂》如果能够“足月而产”,观众将会听到它更嘹亮的啼哭,将会看到它更矫健的步履……

如果说《红色娘子军》是中芭的‘传家宝’,那么《鹤魂》将是中国芭蕾未来发展的‘试金石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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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说《红色娘子军》是中芭的‘传家宝’,那么《鹤魂》将是中国芭蕾未来发展的‘试金石’!”在中央芭蕾舞团第六届芭蕾创意工作坊晚会即将登场之时,中芭团长冯英日前兴奋地向媒体宣布:9月23日,中央芭蕾舞团大型原创芭蕾舞剧《鹤魂》将在北京天桥剧场举行全球首演。届时,这部经历5年创意锤炼和2年舞剧编创的原创大剧将揭开神秘的面纱。自2008年推出原创芭蕾作品《牡丹亭》之后,中芭许久未有原创大型舞剧面世,按照冯英的话讲,可谓“蛰伏了7年”。“在完成自己团的生存和一些主题性演出的同时,我们一直没有停止对《鹤魂》的创作与打磨,今年终于时机成熟了!”冯英对记者讲道。

这部作品取材于“中国第一位驯鹤姑娘”徐秀娟的真实故事,以“自然界的舞蹈家”丹顶鹤优雅独特的体态入舞,似乎是要改变观众心中芭蕾与天鹅之间根深蒂固的联系。而芭蕾舞剧《鹤魂》的创作历程按照主创们的话讲也可以说是一次“回归本真的过程”。早在2008年10月,时任副团长的冯英亲自带队的中芭“高雅艺术进校园——走进芭蕾”小分队曾受到教育部、文化部、财政部国家三部委的委派,前往坐落在“鹤城”的齐齐哈尔大学进行演出。其间,剧团的演职员们在校方的热情邀请下,初次赴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亲眼见到了红顶黑颈白体的丹顶鹤群。大家瞬间就被丹顶鹤那修长优雅的身姿、高贵婀娜的气质,以及振翅高飞时的磅礴气势所震撼与感染,他们认为这比“天鹅”更能代表芭蕾舞演员的生动形象,并期冀着有一天能编创一部以“鹤”为主题的中国原创芭蕾舞剧,用芭蕾的语汇、灵动的足尖来塑造这独具东方美的丹顶鹤形象。

其实,《鹤魂》还有更多深意。作为这部舞剧的总导演、制作人冯英这样阐释道:“《鹤魂》在对青春、伟大的生命礼赞的同时,不仅要通过作品的内容让人动心,还要向社会传递一种信念:人都应该有献身理想、回馈社会的责任和担当。舞剧所呈现的将是一场对美好青春与珍贵生命的崇高礼赞,徐秀娟投身养鹤事业、又为救鹤而献身的感人情节,更是当今时代精神的有力注解。”

值得一提的是,在这部芭蕾舞剧的编创过程中,中芭不但再现了50多年前芭蕾舞剧《红色娘子军》创作过程中汇聚全团之力集体创作的高涨热情,更是在新时代中着力打造着一支愈加年轻化、并具国际视野的编创团队。编导之一的马聪,来自美国塔尔萨芭蕾舞团,但也曾是中芭的一名舞者,近年来他在国际舞台上的作品更是颇受好评,这次他以中西融通的艺术创作视野、睿智灵动的编舞风格,为整部舞剧带来了时尚、现代的气息和国际化视角。而中芭的青年编导张镇新作为这部舞剧的另一位编导,则以中国当代青年的视角阐释出对于时代精神的理解。青年作曲家沈逸文目前在纽约茱莉亚音乐学院攻读博士学位,他之前与中芭合作过舞剧《哈姆雷特》,对于这次在舞剧作曲上独挑大梁,沈逸文表示很珍惜也很兴奋,“以前都是郭文景、陈其钢这样的‘大腕’作曲做舞剧音乐,能有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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